1955年9月27日,北京中南海怀仁堂的授衔仪式上,本该站在将官队列的周骏鸣独自坐在西单胡同的平房里。
这位把七人游击队拉扯成抗日铁军的豫南汉子,此刻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褪色的绑腿——这双绑腿曾裹着他在桐柏山的悬崖峭壁间奔袭,如今却成了将军梦里最后的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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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骏鸣打游击崛起他就像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。1936年那个飘雪的清晨,周骏鸣带着六个弟兄钻进瓦窑沟的炭窑,三杆步枪四把砍刀就是全部家当。这群英雄硬是在桐柏山啃出了游击根据地,白天扮樵夫摸岗哨,夜里端炮楼抢粮仓。
那年麦收季,他们混进马谷田镇税所,两袋烟工夫就缴了200块现大洋。这些钱换成玉米面分给乡亲,换回来三十八个青壮小伙跟着队伍钻山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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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骏鸣的队伍成为日伪军眼中钉打鬼子那会儿,周骏鸣的队伍成了日伪军的肉中刺。宿蒙公路上的消息树比电话线还灵光,哪个村树梢挂红布条,准是鬼子汽车队来了。
1940年反扫荡激战正酣,他们巧用自制榆木炮轰开伪军据点,成功缴获两挺歪把子机枪。到抗战胜利时,七个人的草台班子愣是拉扯成1700多人的主力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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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骏鸣因往昔的“旧账”而与衔位擦肩而过可谁曾想,二十年前的旧账成了要命的绊脚石。1952年干部审查翻出1934年的“白狗庙事件”,虽说当时周骏鸣在外打仗没沾手,但领导责任这顶帽子扣下来,硬生生断了他的将星路。
更憋屈的是1947年烧文件的事——那是为掩护机关转移啊!老战友们联名按手印作证都没用,审查委员会红笔一划,授衔名单上就少了周骏鸣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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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授衔落寞到北大荒挥镐授衔那天,周骏鸣把准备好的将官服锁进樟木箱,摸黑在书房抄《出师表》。警卫员隔着窗户瞧见,老团长抄到“不宜妄自菲薄”时,毛笔杆子'咔嚓'折成两截,墨点子溅得满墙都是,那晚把嘴唇咬出了血印子。
1960年开发北大荒,54岁的周骏鸣带着转业官兵往零下40度的雪窝子里扎。
建农场那会儿,他裹着老羊皮袄跟小伙子们抡镐头,冻土渣子崩得满脸都是。有人说他这是“降级使用”,他抓起把黑土咧嘴笑:“能多打粮食喂饱娃娃们,比戴十颗将星都体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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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岁老兵周骏鸣功勋不朽2003年春天,101岁的周骏鸣躺在林业部家属院的旧床上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褪色的绑腿上,恍惚间又回到桐柏山的篝火旁。七条汉子传着烤红薯,三杆步枪擦得锃亮,远处传来乡亲们的梆子戏:“周团长,两头忙,打鬼子,护粮仓......”
这个河南老兵用一辈子诠释了啥叫“对得起这身军装”。勋章会褪色,将星会蒙尘,但桐柏山的石头记得每道弹痕,黑土地上的麦穗记得每滴汗水。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领奖台的,他们的功勋早刻在了山河岁月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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